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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岁那年,妈妈将马华送到一个舞蹈班去学习。她的乐感和动作都很好,刚开始舞蹈老师对她是宠爱有加,每次编排舞蹈都将她列入核心位置,老师经常欣喜地对马华的妈妈说:“这孩子肯定是个搞舞蹈的好苗子。”(对有明显特长的孩子从小就进行专业培训,本无可厚非。只是家长们这时的指导思想要端正,一是期望值不能过高,二是要适应孩子的特点,否则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

    然而,等马华长到10岁时,与同龄的小朋友相比个子却很矮。有一次,省里的艺术学校来挑选培养苗子,老师热情地推荐了马华。不想那位前来面试的老师看了马华一眼,便说:“有没有搞错?就凭这五短身材?”当时,马华并没有完全了解“五短身材”的含义。然而从那以后,舞蹈老师对马华的态度大大地改变了。训练时,总将马华安排在最后一排,聪明好学的马华向她请教舞蹈动作时,她再也不肯细心地教导,总是冷冰冰的。问得多了,她便开始不耐烦了,甚至冷言冷语地说:“这么认真干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身材?”(这位老师的做法有很大问题。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更需要家长的疏导和细心教育,以弥补童心受到伤害。)那天马华是哭着回家的,但未等她到家,老师的电话已先打到家里,说:“马华这孩子特别要强,今天就因为一个动作没做好,急得都哭了。唉,真是个好孩子。”等到马华回到家里哭着告诉妈妈在舞蹈班的遭遇时,妈妈火了:“你这孩子学会撒谎了,明明是自己笨,学不好动作,还怪老师批评你!下次再敢撒谎,我告诉你爸爸。”(当老师的说法与孩子不一致时,家长要耐心、细心地弄清事情的真相。这位妈妈不辨真伪就发火,不仅是粗心,而且也是不尊重孩子的人格。)

    那一天晚上,马华吃了很少的饭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孩子反常,往往是有原因的。)但人在房间里,耳朵却始终关注着爸爸妈妈在说些什么。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一想到晚上要去舞蹈班,又要见到舞蹈老师,马华心里怕极了。放学后磨磨蹭蹭地到了舞蹈班时已经迟到了。喊了半天“报告”,老师看都不看她一眼。那一天晚上,马华就站在门口可怜巴巴地看着同学们翩翩起舞。为了下一节课不让自己落下来,努力将老师教的每一个动作记在心里,回到家里,她不声不响地进了自己的房间练起看到的动作。妈妈看到马华这样刻苦,非常高兴,亲昵地为女儿擦着汗说:“老师对你多好,今天你没回来就打电话告诉我,说你的进步很快,女儿,好好练,别辜负爸爸妈妈对你的期望。”(家长的期望值过高,则会对孩子喜怒失当,伤害孩子。)

    就这样,马华带着巨大的心理负担、忐忑不安地学习舞蹈,不知不觉间学习成绩也下降了。当她拿着语文80分、数学86分的成绩单回到家里让家长签字时,妈妈暴跳如雷,将成绩单撕得粉碎。(成绩下降只是表面现象,应与女儿一块分析找下降的原因,怎能只顾自己宣泄不满呢?悲剧就是从这些错误家教中逐步形成的。)第二天,由于成绩单上没有家长的签字,马华不敢去上学。于是她一大早从家里出来,一直在大街上闲逛。饿了就吃一个从家里带出来的西红柿,走累了就找一个台阶坐一会儿。不知不觉到了劳动公园,她走了进去。园丁叔叔正在给草坪洒水,见到马华,便问他:“小朋友,你怎么不上学呢?”马华壮着胆子说:“我病了,医生要我在家休息。”听说这是一个生病的孩子,园丁叔叔马上停下手中的活,走过来关切地摸着她的头说:“可千万别乱跑,在家里好好休息。”“知道了,但我一个人在家里呆不住,就跑到公园来吸收点新鲜空气。”整整一个下午,马华和那位叔叔一直在聊天,园丁叔叔将她带入了一个充满生命力的童话王国。她觉得只有面对阳光、树木、花朵。甚至是可爱的小蚂蚁,她才能够自由呼吸。

    晚上回到家里,妈妈严厉地问她:“你今天到哪里去了?”“出去玩了。”马华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再说一遍。”“出去玩了!”马华的声音达到最尖锐处,说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将惊呆了爸爸妈妈撂在了客厅里。

    马华躺在房间里,等待着妈妈冲进来,冲自己歇斯底里地嚷叫一番。可是一个晚上,爸爸妈妈都没有到她的房间里来。这让马华又吃惊又害怕。她在焦虑与恐惧中等待了整整一夜,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天早晨,妈妈带她去最爱去的肯德基吃了早餐,这更让马华受宠若惊。她一边吃着汉堡包,一边偷偷地看妈妈。妈妈终于开口了:“华华,告诉妈妈,你昨天为什么不去上学?”马华看了看妈妈,怯生生地说:“我怕!”“你怕什么呢?”“怕老师批评,怕同学笑话,我害怕舞蹈老师。”“瞎说,”妈妈的语气又有些激动了:“舞蹈老师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努力,舞蹈跳动得好,怕老师干吗?”马华本来鼓足的勇气又被妈妈吓了回去,她心事重重地上学了。(孩子已产生严重的思想障碍,此时妈妈应好好地听听女儿的心里话。可惜,原本一个很好的谈话机会,女儿已敞开的心扉却被母亲不经意地挡了回去。)马华在上学的时候很难再集中精力,老师讲个笑话逗得同学们哈哈大笑,惟独她不知所以然地呆愣愣地看着大家,还以为是在笑她。老师让她回答问题,她有好几次都不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渐渐的,老师和同学都疏远了她。马华也变得越发少言寡语了。(如果这个时刻,妈妈能纠正自己的错误,可能还不至于误了女儿。遗憾的是,这位妈妈还不处于麻木之中。)

    为了逃避上学,她开始装病。妈妈带她去医院,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结果来。妈妈便认为她是在装病,于是,每天都看着她上学、去舞蹈班。

    突然有一天早晨,马华看见爸爸妈妈也不认识了,妈妈考她十位数以内的加减法,她也不会,她不梳头也不洗脸,在屋子里披着毛巾被跑来跑去,大喊大叫。马华“疯”了!这对于她爸爸妈妈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将女儿送到了精神病院。马华当时想:“上医院也比上学强。”

    去住院那天是星期天,马华显得兴高采烈,她穿上了漂亮的牛仔裙,带上了她最喜欢的那个洋娃娃,以一种获得解放的姿态和妈妈一起上路了。

    到了医院,只见高高的院墙围着一个院子,院子里的病人,有的神情木然目光呆滞,有的胡言乱语满院子地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进来的那个小门“嘭”地关上了。爸爸妈妈不见了,马华感到一阵恐惧,她猛地挣脱了护士的手,飞快地跑到那个小门边,;拼命地拍打着门,哭喊着:“妈妈,我没有病,我是装的呀,我要回家……”

    护士将她拖进病房,她哭喊着:“我没有病,不信你们可以考我。”然而没有人相信她,医生将她的哭闹看作是“情绪不稳定”,将她绑在椅子上做电针灸治疗,痛得她大喊大叫。终于盼来了星期下午的探视时间。她终于看见了妈妈。她隔着栏杆苦苦地哀求:“妈妈,带我回家去吧。”妈妈哭着去征求医生的意见。(会哭,但不会总结教训,我们的家长学校应多帮助指导这样的家长。)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吧。”妈妈走了,马华知道,如果再哭再闹,她永远也回不了家。于是,她变得乖了,听话了,还主动帮护士打扫病房。终于盼来了星期天,妈妈在取得医生的同意下,将马华送进了这家精神病院办的一个专门收治青少年的精神疗养班,白天治病,晚上可以回家。马华在这里结识了许多像她一样讨厌上学的孩子。

    见马华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妈妈决定自己给她补习落下3个月的功课。这次马华表现得很认真很努力。补习了半个月,学校就要期末考试了,马华主动要求回学校参加考试,她想以此告诉爸爸妈妈,她不是疯子。

    考试结果让老师和父母惊讶,几乎一个学期没上学,她语文居然考了80多分,数学70多分。然而,去过精神病院的历史却成为马华生命中永远也挥之不去的阴影,无论地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指指点点地说:“她是疯子,进过精神病院。”

    这一次,马华彻底绝望了。她怕老师、怕同学、怕考试,只要是考试,她就会真的生病,她真的气疯了。为了发泄内心的痛苦,她常常躲在卫生间里用刀片一道道地划伤自己的手;她折磨家中的猫,让猫将她的手抓出一道道血痕……马华的行为随时都让人感到提心吊胆,不到半年的时间,她的爸爸妈妈就苍老了许多。到了此时此刻,他们已追悔莫及:为何当初不多给女儿一点空间?多给她一些关爱和理解?

    每天,马华的妈妈守在女儿的身边,像哄孩子一样教她学习,给她许许多多婴儿般的安抚与宠爱。马华象一只关在笼中、怯于飞翔的小鸟。她不出门,在爸爸妈妈痛悔的眼神中怯懦地成长。

    她平时喜欢读三毛的作品,喜欢海明威,喜欢看一些日本卡通片……这,这是她现在全部的生活内容。

    评点:

    马华的悲剧是由教育者一个又一个错误造成的,可以说这一个又一个看似不经意的错误毁掉了一个小女孩原本应该是美好的一生。

    马华的不幸似是由两方面因素构成的,一方面是外界特有偏见的老师等人;另一方面则是家长;家长凭主观意志为孩子设计人生是不可取的。当孩子在成长中出现问题后,作母亲的不但粗心,而且粗暴,这更是失误。倾听孩子的心声,是理解孩子的第一步。人生活在社会中,难免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我们不可能让孩子生活在一个十分理想的社会环境中。当孩子遇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时,家长的耐心教育和正确引导无疑就是至关重要的了。

    儿童教育专家说过:孩子的成长浓缩了人类几千年进化的过程。可想而知,在这个过程中孩子经历着人生中多么重大的转折,这个过程对他们的一生是多么重要。

    我们在对所有孩子的家长、老师特别是母亲们说一声:关注孩子,从细节做起!

    (吴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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